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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价格向何处去?

自2014年6月19日达到115美元/桶的高点以来,布伦特(Brent)油价在7个月中一路下跌,直至2015年1月13日的45美元/桶,跌幅超过60%。全球需求和经济增速预期的下降、美国原油出口禁令松动的预期、金融市场的集体行动、伊拉克产量的回归、OPEC的不减产决定,是此次油价下跌的主要原因。

经历了半年多的油价跳水后,石油市场随着2015年的到来开始回暖。Brent和WTI原油价格在2015年1月触底之后,由于钻井数和投资的减少、部分产油国供给中断等消息开始反弹。但进入2月以来,油价始终在波动。在3月的石油市场月度报告中,国际能源署(IEA)指出,虽然油价在恢复平衡,但仍将产生震荡。

在3月的石油市场月度报告中,IEA指出,在很大程度上导致石油市场过度供应的美国产量增加已经由于低油价而遭遇挫折。不过,尽管钻井数的骤减是油价反弹的关键驱动因素,但由于技术进步以及从低产井向高产井的转移,单井产量提高了很多。因此,与预期相反,美国产量供给还没有什么减少迹象。

美国的原油与凝析液总产量预计在2015年下半年才开始下降,全年均值将达到1260万桶/日,与2014年相比增加76万桶/日。尽管在量上仍然十分可观,但与2014年达到的160万桶/日的增幅相比已相形见绌。不过美国的增量仍然占据了全球增量的一半以上。

2月,美国日均产量达到1260万桶,而2014年为1180万桶,增加了80万桶/日。与此同时,与去年同期相比,2月的全球供给增加了130万桶/日至9400万桶/日。从需求端来看,IEA指出,2014年四季度的消费与上一年同期相比增加了90万桶/日,而2015年一季度达到100万桶/日。IEA由此将2015年需求增加的预测提高了7.5万桶/日至100万桶/日。综合以上数据,美国的产量增量不仅在全球增量中占据主导,而且在需求预期已大为上调的情况下,仍在相当大程度上造成了全球30万桶/日的市场盈余。可以认为美国产量已成为左右全球石油市场供需平衡的关键点。

另一方面,美国的原油库存也扼住了全球市场的喉咙。由于美国禁止出口原油,其原油库存成为美国与全球市场之间的一道大坝。WTI越来越反映美国国内价格,而与作为国际价格的Brent油价渐行渐远。根据EIA的短期能源展望,截至2月底,美国商业原油库存增加到了创纪录的4.44亿桶,比2014年底增加了5000万桶,达到美国原油储存能力的62%。EIA署长在一份声明中说,美国商业原油库存在今后的两个月里还将继续增加。在大坝的美国这一侧,市场水位已经越来越高,美国是否以及何时放开原油出口禁令向全球市场“泄洪”成为影响油价的关键。如果美国开始出口原油,将对国际原油价格产生直接冲击,导致Brent油价走低、向WTI油价靠拢。

近日,包括康菲公司首席执行官瑞安·兰斯在内的10多位石油企业高管一同飞赴华盛顿,试图游说白宫和美国国会以争取放开已持续了40年的原油出口禁令。美国原油出口生产者(ProducersforAmericanCrudeOilExports,PACE)中的11家成员企业参与了此次游说。

美国的原油出口禁令源于1973年石油危机时期。1975年,美国国会通过EPCA《能源政策和节能法》赋予行政分支额外的管理权限,授权总统控制国内和国际石油供应,建立战略石油储备。1979年颁布的《出口管理法案》进一步落实和加强了这一授权并限制原油出口,具体执行部门为商务部的工业与安全局(BIS)。时过境迁,40年后的今天,在美国国内产量和库存的巨大压力下,放开出口限制的声音逐渐占据主流。代表原油生产商利益的共和党已经主导了国会,通过重新立法直接取消出口禁令并不是一件难事。而奥巴马政府在民主党失去国会的情况下为了争取能源政策的主动权也会放手一搏。

事实上,去年7月30日,美国已经有凝析液(该石油品种只对原油进行了少量的加工)出口。这是1973年石油危机之后,美国首次出口原油(在其他国家凝析液也属于原油)。当时对石油市场产生了很大震动,认为美国的原油出口禁令将出现松动。去年年底,美国商务部首次明确了凝析液出口的具体规定。这一政策变化使得壳牌等公司得以名正言顺地对外出口凝析液。

现在,取消原油出口禁令这个方向上的趋势已越发明显。包括美国能源部长欧内斯特·莫尼兹在内的政府官员都曾表示,原油出口禁令是过时的。而这一政策如何调整在过去几年中已经被持续讨论。参议院能源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主席丽莎·穆尔科斯基也已公开表态,支持放松美国原油出口禁令,并着手修改相关的能源法规。

仅有的阻力来自美国的炼油企业和环保人士。前者将失去充裕的国内原油供应所带来的丰厚利润,而后者从全球气候变暖的角度出发、反对美国出口碳氢化合物。同时,放开出口从而抬高国内油价的责任,也是天平上的一个砝码。一些共和党议员就暗示他们将抵制取消出口禁令。但无论如何,取消出口禁令为美国的国内产量和大量库存打开通道,几乎肯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发生。一切只是时机问题。

另外还有一个看跌油价的因素,就是美元的强势。美元的持续走高恐怕还将继续。高盛在其最新的每周研究简报中预测,欧元汇率将在接下来的12个月里从目前的兑1.06美元降至0.95美元,到2017年底将进一步降至0.8美元。该预测基于美联储与欧洲央行迥异的货币政策。前者预计最早将从2015年6月开始加息;而后者上周刚推出一项新的债券购买计划。美国经济的不断复苏、美元供需的改善、加息的预期、各国货币的贬值,这些都支撑着美元的强势,而油价的反弹也将因此蒙上巨大阴影。

综上所述,虽然油价恢复平衡从中期来看有很大机会,但短期内的油价仍有下行压力。值得注意的是,这四大关键因素最终都指向美国。不论美国国内的政治与经济博弈如何展开,美国已经掌控了全球石油市场平衡的按钮。(作者系第一财经研究院研究员)

    整理:左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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