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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法的智慧

辻信一创建了“懒人俱乐部”,同时拥有多部为慢懒之词正名的作品

“我在非常忙地过着自己的慢生活。”辻信一半开玩笑似的说。他刚发送了一封邮件,内容是新创作的一首俳句。

“说‘忙’不太准确,更合适的词是‘充实’。”记者追问时,这位文化人类学者、环保活动家解释道,如果你要为一些事情花时间、花心思,要做的事就会很多。“日语中有一个词‘手间’,就是既花你的劳力,又花你的时间,很多事情需要花这两者去做。爱一个人,怎样意识到你爱一个人,就是你愿意花很多时间,甚至这时间是没有什么生产性的。就是说,为了你爱的人,你愿意‘浪费’时间。”

作为慢生活在日本的主要倡导者之一,辻信一的观察始于他的离开。他成长的时代,日本正处于今日中国一般的快速发展期,辻信一却没法喜欢,到北美生活了几十年。“这段时间,我接触了很多美国的原住民和中南美的黑色人种。他们有一个共同点:过着非常慢节奏的生活。当然他们也会遇到很多社会问题,如贫困、吸毒,但我感觉,他们的幸福度比主流社会高。”辻信一关于“slow”的想法,正萌生于这些通常被歧视、被嘲笑的人群。

在辻信一的思想与创作中,慢、懒、弱、小——这些在现代社会一般被认为消极的词,拥有了温暖宽厚的底色。他提醒读者,反思我们过度追求效率的生活,学着用减法过日子,有心创造一些慢下来的时光。最近在中国出版的《慢生活慢美好》中,辻信一写道,遵循“刚刚好”这条文化准则生活,才是幸福的基石。

名为“懒人俱乐部”的创始人,辻信一上周末在“亚洲的智慧与可持续发展——2015东亚地球市民村”活动现场,表现得专注、幽默而有力。他确实是很“充实”地,在过着自己的慢生活。除了《慢生活慢美好》,他还有诸多为慢懒之词正名的作品,如《懒人教授的晃来晃去人类学》、《弱之思想》等等。他写作、教书、拍摄纪录片、筹划环境文化活动;同时,他创作俳句、冥想、坐禅、素食,他在家门口放一个铃铛,出门前摇一摇,“大概就会因此错过一班车,但这样,一天就不一样。”他笑着说。

他专心地创作完那首俳句,四围喧嚣而他凝神注目,微笑着接受《第一财经日报》专访。

第一财经日报:北美的生活给予你哪些慢生活的灵感?

辻信一:美国的原住民和中南美的黑色人种,有一个共同点,非常慢节奏。有一个词墨西哥人非常喜欢用:“明天”。譬如,正在做一件事情,有人来说时间到了,他们就说“明天”,等明天吧。他们不是非常急于进入下一个时段,而是非常珍惜现在做的事情,尽可能做好,甚至扩大它。

这在哲学上是非常重要的。这是我们东方哲学道教和印度思想中非常重要的观念,现在、这里是重要的,比起结果,过程更重要。但墨西哥人总被美国人嘲笑,说他们老是迟到,他们都是树懒,美国的原住民也总被说成懒人。这特别值得关注。

当我开始学哲学,对时间这个概念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后来发现,我们就是拿时间换钱。而我遇到的那些原住民,认为还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日报:你觉得,为何慢、懒、弱这些概念,在工业社会常被认为是消极的?

辻信一:现在提倡效率,也就是在一定时间内尽可能多地生产,或者说生产同样的量的东西,尽可能使用少的时间。不管怎么理解,两者都与时间有关。我们社会的基本主题是在一定时间内尽可能多地生产。在这个意义上,时间对我们是需要跨越的障碍,是敌人。不花时间创造出东西是最好的。

竞争就是时间的竞争。我们都被抛在时间的竞争的大海中。但竞争肯定有对手,之所以竞争,是由于两个人具有同样的目的地。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墨西哥人慢一点,就被骂懒鬼,但没人想,那人要去的地方又不是你要去的地方,对他是不是懒?

现在的教育制度也要让我们变得有效率。日本的孩子长到十岁之前被催了多少次?没有一个人充分地享受真正的、现在的时光。我们成了为了未来的工具,为了获得未来牺牲现在。这样的教育理念中,孩子将来长大了能幸福吗?懒人实是那种会玩的人,玩不是为了未来,玩是为了充分地享受现在。

日报:是否可以这样理解,追求勤快、更高的效率,其实是出于人类思维的偷懒,不反思我们存在的理由。

辻信一:所谓效率,并不是真正的效率。它用大型机器、农药来提高效率,从这个意义上讲,不再加任何东西、用你的双手就能创造粮食,哪个更有效率?所谓效率不过是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在一定范围内计算。

经济学需要这样计算,决定一个小的范围,然后计算,他们称之为科学。那它的周围呢?经济学称为外部的,和它不相关,譬如未来是外部,一百年以后的事和它没关系,自然界也没关系。

禁锢在那么小的范围内想事情,好像给出了三个解决方案,但每个解决方案又带来若干问题。问题出在框架的设定。引用爱因斯坦的一句话:引起问题的是这种思维方式的话,用同样的思维方式是无法解决的。

现在日语中出现了一个词,“脱经济”,走出经济。我们要追求的是走出经济学的经济。

日报:所以慢生活,是关于过去与未来的整体性的思考。

辻信一:慢并非“slow”在日语中最好的翻译,更恰当的是“连接”。一旦增速,这种连接就会断。

从佛教上讲,我们的世界是由无数的连接构成的,每个连接都有它需要的、适合的时间。它需要这种节奏,一快就会被破坏。也可以说,我们之所以要慢,是因为我们珍惜这种连接。现在太快了,要回到它正好、合适的速度。

譬如企业中,员工如果过快,他与自己精神上的连接、他与周围人的连接,包括与客户的关系,都可能受影响。现在把那些所谓效率非常高、非常快的人称为好的职业人士,这是将他们看作一次性的、用过就扔的对象。

日报:很多人想追求慢生活,是因为他的生活是匆忙的、很有压力的,慢生活对他是又一个需要完成的目标。怎样避免过慢生活成为一种负担呢?

辻信一:关键是,你不需要去想它是黑是白,是全部还是完全没有。现实并没有什么纯粹的黑或白,而是各种各样深深浅浅的灰。

就这样想想,我们正朝向一个目标,正在旅途上。我们都是旅行的人,在朝着更好的自己、更好的社会行走的途中,我们享受现在。就享受现在感觉矛盾的自己。慢生活不是很远的目标,它在你的内心。

如果你有孩子,看看你的孩子,他身上就有慢生活,玩的时候百分之百沉浸其中,就是慢生活。

你和爱人去餐厅吃饭,不要再干别的了,不要再看手机。手机的连接不是真正的连接。你珍惜这一个个连接,认认真真去做,就是慢生活。

日报:你还有一本书是《列出“不做之事”清单的推荐》。请谈谈你的想法。

辻信一:也将有人把它翻译成中文。这就是老子的哲学。我们一直在做加法、乘法,忘记了做减法。其实真正重要的,也挺难的,是做减法。

真正的艺术诞生于减法。《小王子》的作者圣埃克苏佩里说过,什么是完美,完美就是不可能再减的状态。现代社会的特征是过剩、过度,那就做减法。

平常大家都会带要做什么事的清单,这张清单永远做不完,如果你的清单变短了,好像没事情做,你就会变得不安。那我说,在你要做的事情旁边,写一个不做什么事情的清单。有一个好处是,要做什么事的清单忘记了会着急,不要做什么事情的清单,就算忘了也没多大关系。

《慢生活慢美好》的简体中文版即将上市

人物档案

辻信一,文化人类学者,环保活动家,明治学院大学国际学部教授。于1999年创立“懒人俱乐部”,倡导“慢生活”,除《慢生活慢美好》、《懒人教授的晃来晃去人类学》,与人合著的《弱之思想》、《自然农法》等著述外,亦参与了DVD影像系列《亚洲的智慧》的制作。2014年6月开设讲习会“慢悠悠小学校”,旨在让成年人“重新学起”。

    整理:枫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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