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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追寻宣德炉的极致之美

“我希望我生活的空间不断有美的装饰,所以我一直在拓展我的收藏,加宽我的收藏领域。”藏品已成为张明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元素。“不同的日子里,我会更换不同的藏品放在书房中,这是自我状态的一种表达。”张明的收藏开始得早,谱系也宽,从最初的钱币、玉器到瓷器,再至宣德炉以及诸类文玩,甚至当代水墨,每一步收藏门类的拓宽都自成体系,比如明清宣炉。他手中的宣炉涵盖了各种炉型和款识,数量保持在百件左右。作为国内最重要的宣德炉收藏家之一,张明与何朝阳一同编纂了《明清宣德炉》一书,对宣德炉的历史沿革、工艺、藏玩风气做了深入考订。书中图版部分也以他本人的收藏为主。

虽然之前收藏的玉器和水盂也颇具体系,但宣德炉对张明的意义更为不同:“较之以往的收藏体系,从事宣炉收藏后,如果再去涉足、钻研另一个门类,其抉择是稍有难度的——因为无论就美学范畴或是文化属性,宣炉的价值都非常高。”宣德炉在审美、工艺方面所达到的制高点与其背后的文化意义是张明无法“移情”他物的重要缘由,然而,也许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目前的市场条件下,好的艺术品往往可遇不可求,收藏家们重新构建一个体系的难度已是水涨船高。

在张明看来,收藏的目的之一便是让美感充溢在居室之内

“静而不嚣”宣德炉

2003年,中国嘉德为王世襄的藏品举办了一次专场拍卖,拍品中就有一批宣炉。这是张明接触宣炉的开端,为了深入研究,他找到了台湾学者陈庆鸿编写的《大明宣德炉总论》。此书序言的标题让张明记忆深刻,“悲叹一种没落的贵族文明”,这句话对他有很大触动。“我开始更加坚定地希望在特定时期去购藏宣炉。”他说。

明代是中国工艺美术的繁荣时期,形色多样的铜香炉是明代金属工艺中的典范。作为明代铜炉之一大宗,宣德炉几百年来为坊间所谈论,从明代至今,民间仿制宣德炉的风气也从未间断。“宣德炉”一词最早见于《宣德彝器图谱》,其中记录了宣德皇帝收到暹罗国进贡的“三万九千六百斤”风磨铜,并责成工部尚书吕震参照宋代瓷器款式及《考古图》、《博古图录》铸造数千座铜炉。这一说法为后世普遍采纳,直至1936年,Paul Pelliot考证《宣德彝器图谱》为后世伪作,学者大都判定其成书于明代晚期。“宣德炉”是宣德朝之后的提法,数千座之多恐也未必属实,但宣德一朝的确是明代国力强盛之时,当时铸造铜炉用心之巨、选料之精、规模之大的确自中古以来当无出其右者。所以,即便现在人们无法找出一件令人信服的铸造于宣德朝的宣德炉,但这一个名词已经积累了诸多审美意义,成为一种香炉的标准范式。

关于宣德炉之美,王世襄曾有这样的评论:“研究、欣赏铜炉,和青铜器不同。它形制花纹比较简单,只有款式,没有铭文,与古代史、文学关系不大。更没有悦目的翠绿锈斑,历来藏炉家欣赏的就是其简练的造型和幽雅的铜色,尤以不着纤尘,润泽如处女肌肤,精光内含,静而不嚣为贵。”

                               明 蜡茶色蚰龙耳炉

 

 

           明 蜡茶色蚰龙耳炉 底款 

 

极致之美

张明所钟爱的也是宣德炉线条的极简:“宣炉带给人一种素雅的美感,首先强调的是对称和平衡。”他也认为,宣炉是中国青铜文化的延续,将先秦的青铜器化繁为简,又融入了宋代瓷器造型才创造了这样的器型。宣德炉的炉型多样,包括冲天耳炉、桥耳炉、朝冠耳炉等,常见器型达二三十种,其中,蚰龙耳炉是张明较为喜爱的炉型,其平口圈足,炉呈簋式,双耳如潜龙蛰伏,气质古拙。“这种炉型一直被认为是宣炉之冠,庄重、温和,据说宣德皇帝选择与自己朝夕相伴的就是这种器型的铜炉。”

明宣宗敕令铸造的宣德炉究竟数量几何,至今仍是悬案,但历史中宣德炉的制造曾经历多次高峰,是确乎可考的。自明、清、民国直至当代,宣德炉的仿制从未间断。张明认为,现在的宣炉仿制数量比历代都多,但质量却不及以往。

张明的收藏中除了明代香炉,也有清代仿宣德款的铜炉。明清两代文化大环境的变革自然也在一尊香炉之上有淋漓尽致的体现。“明代的铜炉比较简洁、内敛;清代的则分为两种:一为花式炉,一为素炉。素炉厚重端庄,观之简洁,掂之压手;花式炉则有洒金、鎏金,纹饰丰富,装饰手法更为多样。”偏爱明炉的简洁,他也欣赏清代铜炉的繁复。“简单要简单到极致,繁复就要贵气到极致——这是宣德炉为我建立的审美标准。”他说。

“将文人的情结、皇宫的贵重与宗教的庄严结合在一起的器物。”这是张明对宣德炉可贵之处的理解。它不光可以供奉香火,更是文人书房的案头清供。2006年前后,张明开始收藏宣德炉之时,它鲜有人问津,5万到15万元左右可以买到一座上乘的宣德炉,其中很多是来自台湾的回流文物。而到了现在,张明说,“价格已经上涨超过10倍”。

                    王世襄旧藏 清乾隆款 蚰龙耳炉

 

收藏,拓宽对美的认知

与很多大陆藏家一样,张明的收藏始于1990年代,最初他研究和藏玩古钱币,继而将兴趣投向了玉器和水盂,并形成了自己两个系统性的收藏门类。之后,他来到南昌创办企业。“企业管理者的角色也对我的收藏有一定帮助。经营企业就是经营未来,这种经营使我对购藏有一个整理和规划。”2004年后,张明开始将目光转入明清宣德炉的收藏,而后再从宣德炉扩展到其他各类古代文房用具。

“我知道收藏家也许应该做些减法,但总有太多美的艺术品打动我。”具备广泛的收藏眼光,也有自己专精的体系,这是他所认为的收藏理想状态。他相信自己的藏品能够使生活与艺术有所互补。

2013年,张明赴北京大学文博学院进修,班上有数位同窗系著名收藏团体“鸣鹤雅集”成员,彼此探讨频仍。最近,他刚与雅集的成员们一同赶赴纽约参加佳士得(CHRISTIE'S)举办的安思远专场拍卖归来。 “良性、健康的收藏理念很重要,收藏不能过多考虑经济因素,但也不能完全不考虑。”

张明自认是一个有生活热情的人,不断地购藏古玩,也让他对美的认知越来越宽。 “美是建立在理性基础上的,要尽量打开心胸去尝试体会更多的艺术品。”张明说,对他而言,收藏宣德炉并不意味着会拒斥其他。反而从一个专项拓展开来,张明用鉴赏宣德炉的眼光为他的收藏世界穿针引线,汇集更多文房雅玩。同时,他的目光也并不局限于古代艺术与器物。当代艺术中与传统水墨有着强烈递呈关系的当代水墨也是他关注的门类,比如画家朱新建与李津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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